孩子丢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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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
周末早晨,刚醒的阿凯跟阿桑说,我们今天回老家吧。

阿桑装没听见,起身要去洗漱,阿凯仍斜躺在床上,接着说,哪怕你不去,孩子总归是要见奶奶的。

阿桑心里火燎火绕地张嘴骂道,你给我少拿孩子说事!你妈上周才嚷着让我带闺女去重新找个婆家,你自己不愿跟你妈处就总把我们凑一块,嘴上轻巧,挨打挨骂的都是我,一次又一次,你除了和稀泥,还干什么了!

阿凯用手捂住闺女木木耳朵,说小声点,孩子还在睡呢。你老说这话有意思吗,我就这么个妈,能有什么办法,算了算了,你忙你的去吧!

阿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,当初跟阿凯结婚,也没人教她要留半点心眼,等到快领结婚证了,阿凯才带她去老家,与父母匆匆见匆匆走,婚后没多久阿桑怀孕了,阿凯又常常出差,公公婆婆赶过来照顾,此后家里便鸡飞狗跳不断。

首先是客厅里两人的结婚照,婆婆看见后生了一天的气,然后拿着玻璃杯砸了相片,要不是看着阿桑怀孕,公公还拉着她,就该动上手了,她说照片上阿桑揪她儿子耳朵了,我养儿子这么多年都不舍得碰,你还揪他耳朵?

阿桑觉得婆婆有点问题。

婆婆在家也不打扫也不做饭,家务事全是阿桑的,还挑肥拣瘦嫌阿桑开空调浪费电,买花卖肉浪费钱。

阿桑给阿凯打电话,边说边哭,阿凯就说媳妇你忍忍,你现在怀着孕身边没个人我不放心,我爸不是在么,不会有事的。

后来阿桑生了个闺女,婆婆不开心,阿凯回来看孩子,婆婆又说起相册的事,还要冲过来打躺在床上的阿桑,阿凯一栏,被抓了的满脖子血印子。婆婆又哭,说你为这妖精都敢栏我了,我回去就上吊死了算了。

阿桑就躺在床上冷冷地看着。

这次事件后,阿凯跟公公说,爸,你们回老家吧,我最近不出差了!然后又跟阿桑说,我妈脑子有点不正常,你别跟她一样。

回家后,阿桑不理阿凯,阿凯什么都不会,月子里阿桑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做,花销变大,阿凯又得出差了,临走前,他说,阿桑,你一个人带孩子在家我不放心,我爸妈年纪大了,在老家我也不放心,要不,让他们过来吧,这老的小的,就拜托你了!

阿桑心里恨死了阿凯,你妈脑子有问题你为什么不跟我说?你就是成心找个人替你受罪是吧。阿凯低头,说,阿桑你别这样,我们是有感情的。我妈妈哪怕现在对你不好,但对孩子肯定是好的,以后还能帮着看,你也就能上班了。

阿桑说,你搞清楚,是你上有老,我下有小。

生活所迫,公公婆婆就又过来了,婆婆一脸趾高气昂,阿桑尽量妥协,仍旧摩擦不断,阿桑用尿不湿她嫌费钱,孩子生病她骂阿桑没照顾好,甚至婆婆还趁阿桑不注意给好全了的孩子喂药说不能浪费,背地里打电话给阿凯哭诉说阿桑虐待她,骂她偷吃孩子的饭。

半夜老两口还喜欢聊天,阿桑要喂夜奶,本来睡眠就浅,白天晚上的折腾,几乎是活在崩溃的边缘。

后来还是隔三差五地吵架,婆婆每次都气得回老家,公公便跟着去哄,来来去去,好不热闹。

就这样恶劣的生活环境过了近两年,好容易木木能走路了,阿桑自己独立带,阿凯还好意思过来说,阿桑,咱再生个儿子吧,生了儿子,我妈肯定就不这样了。

今年阿凯工作变动,调到本地做个校领导,已经不常出差,婆婆上次过来就明理暗里提示阿桑该再生了,见阿桑不搭腔,婆婆直接说,你是个什么鸡,像样的蛋都生不出来,有本事你就生一个我看看。

常年累月的磨练让阿桑已经能处变不惊,阿凯也不吭声,阿桑就说,我不会下蛋,您是好鸡您自己去下好蛋。

阿凯说阿桑你怎么跟妈说话呢?阿桑说,我学妈说话呢,你也知道不好听是吧!

婆婆就冲过来扇了阿桑一巴掌,让她带着木木滚,阿凯伸了下手没拦住也没了其他动作,公公跑过来拉偏架,拽走了婆婆,结果没两天,公公居然又跑来跟小两口住一块,只剩了婆婆在老家。

阿桑如常赶在木木睡醒之前进厨房准备全家早饭,公公大清早就出门了,饭后,阿凯说,我爸今天早上就回老家了,家里要收玉米。阿桑说嗯。

阿凯又说,我等下带木木出去玩,你去吗?

我不去,你带孩子去吧,注意着点,牵好她。

阿凯陪伴的时间少,转眼木木已经三岁,阿桑也急需自己的时间来培养赚钱的能力,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子写字投稿,邮箱里全是退稿信,任重道远,她也没有太多的心情出去。

阿凯带着木木出门,屋子里终于完全只属于阿桑,她走进卧室,靠在床边,放空自己享受着久违的静谧,没一会功夫,就睡着了。

02

不一会,手机响了,阿桑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。

“阿桑,木木回来了吗?”

“什么!木木不是跟你在一起吗?什么意思,木木怎么可能自己回来?”

“我刚就去了个厕所,让她在门口站着,出来就······”

“你这个王八蛋!快去找啊,调监控啊,报警啊······你带她在哪玩啊······”

阿桑嘶声揭底就冲出了门,这才几分钟的时间,她的世界天翻地覆,她隐忍了这么长的时间,就想自己能独立起来,才能有机会带着木木离开这里,离开这个病态的家,而现在,釜底抽薪啊,她亲爱的木木啊,又会遭受什么样的命运啊!

找了一整天,没有任何结果,阿桑恨阿凯从结婚起就一直在毁掉她的人生,现在甚至毁了木木的人生,他为什么要带孩子来这么偏僻的地方玩,以至于连一个监控都没有,她坐在地上哭,完全不在乎周围人的眼光。

阿凯说,阿桑,先别告诉我爸妈,我怕他们难过。

[if !supportLists]一天,[endif]两天,三天······

阿桑从心底里仍旧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,阿凯陪着她,说阿桑,别难过了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。

阿桑张着血红的眼大吼,什么命?你滚,如果不是你,木木根本不会丢,你没有带她长大,你就没那么疼她,你根本从心底里就跟你妈一样嫌弃木木是个女孩,你滚!我不想看见你!

阿凯涨红了脸,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?如果那天你同意回老家,也不至于会这样啊!再说这些有什么用,这两年再生一个不就好了吗?

滚!

她早就想着离开,而他,居然还想着再生一个,真是可笑啊!

阿桑执意要离婚,家里没有什么存款,没有孩子,仅有的就是一套还着贷款的房子,阿桑只要分首付款的一半,那本来就是他们一起积涨的钱,她连增值部分也不计较,快刀斩乱麻,决然而然地离开了。

木木的走失以后,阿桑的计划提前,开始了的新的生活,她在外面租了房子,生活的磨砺让她把感情倾注于文字,一年多后,就有编辑联系她出书,之后,阿桑的日子过得宽裕起来,她想去木木,浑身就会充斥着无力感,再以后,她去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小姑娘。

阿桑的日子循序渐进,顺遂地往好的方向发展,一天,她又接到阿凯的电话。

阿凯说,桑,你来带木木走吧!

阿桑震惊。

原来,木木根本没有丢失过,这一切不过是公公和阿凯导的一出好戏,因为阿桑坚持不生二胎,他们担心家中从此无后,就想着这样逼阿桑再生一个,当天公公只是先去公园里转了一圈,等阿凯出门口,就带着孩子回了老家,后来阿凯说怕父母担心,就先不要打电话给爸妈,也是担心婆婆说漏嘴。

他们本来想,如若这样阿桑都不生二胎,婆媳关系又恶化至此,老了也指望不上这个媳妇,还不如就再娶妻生子呢。

结果比他们想得要好,因为坚持要离婚的是阿桑,省了很多的财物上得纠纷,后来阿凯再婚,头胎又生了个女儿,新媳妇也不愿意接受木木,要求送走木木再生二胎,于是,他们就想起来把木木给阿桑。

阿桑再见到木木的时候,她心里再也无怨无恨,虽然孩子对她有了些陌生,她过去抱着木木,内心柔软一片,溃不成声,临走时,阿桑回头看了一眼阿凯的新媳妇,从心底里跟她说,谢谢你姑娘!祝好运。

03

出门的时候,阿桑看着这里过去的一切,正在百感千集间,敲门声响起,她伸手开门,却怎么也够不着把手。恍惚中,听到钥匙的声音,门开了,有人走了进来。

随后,阿凯牵着木木打开了卧室的门,喊道,阿桑,你干嘛呢?都几点了,午饭呢?

阿桑这才清醒过来,她揉揉眼,关掉电脑上的书稿文件,说,没干嘛,就是,做了个美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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