搭便车的人

他给他的越野丰田车加满了油,这足够他从乡下返回城里,他喜欢放假的时候,一个人开车来乡下感受田园风情,这一次,他同样满载而归。

他打了三只野兔,给他的三个孩子,他钓了一条十来斤的大鲈鱼,估计能让妻子做一顿美味的鲈鱼火锅。他还摘了好几斤草莓,乡下的草莓,颜色澄亮,新鲜多汁,他想着给隔壁房的小张两口子送点过去。总之,这一次乡下之行,他收获颇丰。

他已年届不惑,在银行上班,虽然工作无聊些,但节假日都是固定的,他可以用来规划自己的业余时间,他虽然爱他的孩子和妻子,却并不喜欢带他们一起出来玩,可能还是嫌孩子太闹腾。妻子则是宁可在家追剧也懒得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,她不喜欢乡下的风,总是吹乱她的长发。

他开始放音乐,流行于九十年代的华语老歌,尤其是张国荣的歌曲,他最爱听,一边听着,一边哼起来,越野车行驶在乡间大道上,偶然听到路边高大树木的虬枝刮擦车身的婆娑声,这一切,都让他感到赏心悦目。

已经行驶了快三个小时,再有约莫两个小时就可以到家了。这时,他瞧见不远处有一个小黑点,像是一棵长在马路中间畸形的树,他纳罕道:怎么会把树种到这个地方?待他越往前靠近时,这才发现这个黑点越来越像人的模样。他有些恼怒了,觉得估计是个想要被车撞死的疯子,哼!这年头,万一就是专门找我这样的过路客,还没撞到,自动倒下了,我可不是碰瓷了?想到这里,他的手不觉握紧方向盘。

还是,绕路走吧,谁知道是个什么人!他急刹了油门,方向盘一转,正要朝反方向的岔路口行进时,却从车的后视镜里看到那个黑点在向他迅速移动。渐渐地,他才发现,那是一个年轻的妈妈,手里抱着婴儿,婴儿哭哭啼啼地,他的心放松下来,看来只是单纯想要寻求帮助的人。

“先生,搭个便车好吗?错过了去城里的班车,天黑前要赶回城里……”年轻的女人用哀求的声音说道。

“没事,没事,上来吧,我刚好也要回去,大概不到两小时就可以到了……来,快上来吧!”说着,他开了右侧门,女人抱着突然不哭的婴儿坐上了车。

车刚开动,婴儿又哭起来,声音此起彼伏,夕阳西下,呲里哇啦的号哭声绵亘千里。

“是不是孩子饿了……车里也没什么这孩子能吃的东西……”他并没有看这个女人,眼睛直视着前方。

“不好意思啊……这孩子太闹了……”说着,她用爱抚着语气哄着婴儿,一边开始解开上衣的纽扣,估计要给孩子喂奶。

他一门心思开车,目不斜视,然而手却莫名其妙地打了个颤,就在那女人从上衣处掏出那个硕大的容器的时候,他的心收得紧了,他感到一阵眩晕,有些恶心。

“孩子的爸爸呢?”他极力用镇定地口吻问道。

“孩子,没有爸爸……”女人无所谓地回答着,像是已经对其他人说过上千遍。

他心里明白了几分,也就不再问了。

这世上可怜人很多,这个女人是其中之一,他想。

不过,他还是在开车的间隙,偶然扫了一眼身旁的这个女人,这女人长得不赖,至少五官端正,那婴儿因为吮吸母亲的乳汁停止了哭嚎,偌大的乳房被突然出现的一道橘黄色的晖光镀上了一层金色。

他突然沉浸在对金色乳房的幻想中,他妻子没有这样的乳,他妻子的乳房已经下垂,毕竟,他们都是上四十岁的人了,挺拔而健硕的金色乳房让他头痛欲裂,他感到后背的汗水浸湿了衣衫,他很想干点什么。

借口说要去上厕所,他把车停靠在马路边,等他把车停稳,他跳下车来,从车身后走过去,猛地打开右侧门,把正在吮吸乳汁的婴儿扔在后座椅子上,他迫不及待地扒光女人的衣服,让那个金色的乳房赤裸裸地呈现在天地之间,女人在这个男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。

“先生,前面那个路口……我就到了……”女人和蔼地提醒他说道。

“哦,是吗?这就到了啊……”他的头还在冒着汗,思绪终于恢复了正常。

赤裸裸的金色乳房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,绵延千里的只有夕阳的余晖。

“是的……您真是太好了……如果今天没有碰到您,我和孩子,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回家……”女人流出最诚挚的感谢的微笑。

他突然感到一阵心疼,为这个女人。脸颊上火辣辣的,则是为自己刚才思想上的邪念。

“没事儿,顺路……举手之劳……”他轻松地呼了一口气。

女人下了车,但并没有马上走,目送着他开车缓缓地离开,他从车镜子后面看到女人抱着孩子佝偻着腰背模样,紧急刹车,打开车窗,对着女人大声地喊:

“喂…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……保重……”

女人向他招手,也喊着,“一定会的……”

他关好车窗,要上高速了,还有四十分钟就可以见到妻子和孩子,他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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