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插曲

刚一见面,她就先打破了沉默……她的模样儿非常可爱,她较真儿的劲头使我的心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。

  “听说,你谈过一个女朋友?”

  “是……的。”

  我有点儿脸红,但我丝毫没有后悔的意思。准备来公园那会儿介绍人告诫我不要说这个。他说她特钻牛角尖儿,要我多长几个心眼儿。可我却完全的放松了警惕。其实我并不很在乎,只是对她的开门见山有点儿不大习惯。

  “什么时候?”她不依不饶。

  “……一年前。”

  “怎么吹了?”她微微的笑了笑,穷追不舍。

  “没劲儿。”我轻描淡写。

  “能不能说得详细一些?”她的兴趣挺浓厚。

  “就是见面时……我不喜欢看她晃腿的样儿……”我费力地挑选着词句。

  她好像不明白,将好看的圆脸蛋儿偏了偏,盯着我。

  “她将右腿压在左腿上,一边说话,一边两条腿非常合拍儿地上下晃动……”我咽了一口唾液,将当时的经过重新修饰了一遍。

  “就这?”她显然不相信,用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尖刻地审视我。

  我点了点头。我没向她撒谎。当时的场景是一句话说不清楚的。对方一边晃腿一边问话的老练样儿让人吃惊。我坐在那儿,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……

  “你们在一起处了多长时间?”她扬了扬眉毛:“我是说你从什么时候才感到没劲儿了呢?”

  “当时……我就跟介绍人说不同意。”

  她的脸上充满了夸张的惊奇:“哟,这么快?可总有个时间的长短吧?”

  我瞥了她一眼,一时没转过弯儿来。

  “就是说你们在一起呆了多久?”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,加重了语气。

  她可真够缠人的。

  “十……分钟。”

  “真的……十分钟?”她的目光里透出一丝莫名的笑意:“你敢肯定?”

  我朗声的笑了。毫无疑问我的笑是多么的无奈:“这有什么啊?十分钟就是十分钟!”

  “不见得吧?一分钟有时也说明问题。比如你那天……”她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儿。

  我给她说得有些发傻。她的话总是弄得我很紧张。我心想她可别是大脑零件不正常什么的。

  她微笑着,带着一种得意感望了望我:“你的嘴巴可真够水平。你们那天……明明谈了十六分钟!”

  我又傻了,站在那儿不知所措。

  她好像更开心了,居然来了个轻转身:“想不到吧?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?若想人不知,除非已莫为……”她顿了顿:“其实也没什么,我和你那个她是同班同学,我们过去是非常要好的朋友,而且现在也经常粘在一块儿……”

  我展开了想像。但实在弄不懂她的提示与我有多少瓜葛:“你……什么意思?”只好傻乎乎地硬着头皮问她。

  她的目光停在我的脸上,显得郑重其事:“实话和你说了吧,本小姐从不吃别人嚼过的馍,我恶心!要不是看在介绍人的面子上,我才不来呢。”她的两条弯弯的细眉往一起凑了凑:“而且你这人不老实,竟瞒了六分钟……隐瞒了你可能是肺结核患者的真相。”她刻薄地笑了笑,并动作非常优美地甩了一下披肩发,轻抬足扬长而去。走很远了,又回过头,冲我喊了声“白白”。

  我就那么一直傻站在那儿,目送着她走远。我猛然想起了那六分钟里发生过的事情——我被她晃腿晃得有些胃痉挛,感觉胃里一阵儿翻江倒海,就起身去方厅的痰盂里干咳了一阵儿嗓子。这会儿她出来了,她问我怎么样,我回答说没事儿,但她依然将一个纸巾递给了我(尽管如此我依然对她没有好印象)。后来我就把介绍人悄悄叫到了一边……

  这会儿我心里非常难过。我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脏话,并用手狠狠摘下一枝树叶儿扔在地上用脚辗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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