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行十里

只管脚下 莫问前程——题记

邓小平的女儿邓楠曾经问自己的父亲:“长征你是怎么走过来的?”

小平同志的回答很朴实,只有三个字:跟着走。

今晨,在山中穿行十里,过程不乏苦痛,但走完后也没什么,跟着走就是了。

百崖槽是位于广西武宣附近的一个鲜为人知的景点,只有一条小路容车驶入,景区门口就一个小小的石门,孤寂寥落。

走入,一张简单的示意图,没有比例尺。

山路不算崎岖,但逼仄,有些地方需侧身通过。

虽是盛夏,但景区内森林繁茂,甚至有些寒气。

空气是透彻的,呼吸变得深沉。没走几步,就听到淙淙的水声,更有一探究竟的欲望。

走不到五百米,就看到山涧中的溪水。

溪水一望见底,浅的地方是透明的,深的地方泛起青色,再深的地方是宝蓝色,与人若即若离。球球看见水就高兴得不行,一个劲想扑下去。我们拉着他往前,告诉他更好玩的地方在前面。

水在峡谷中流,人在峡谷中行。

走出几步,有一个天然小潭,球球挪不动步子,我们只好让他下水。

山溪水很凉,球球踏入水时惊叫了一声,随即两脚蹬踏,踩水玩乐。

我护着他,水只没到我的膝盖,但凉意顺着往上窜。

水底都是圆乎乎的鹅卵石,球球拿着大铲子不断挖着宝贝,不亦乐乎。

老妈和老婆在岸边忙着拍照,不时探探脚,感受山溪水的清凉。

老妈担心水太凉,想让球球上岸。球球哪里肯,我们只有哄着他说前面有更好玩的,才连拖带拽地把他弄上岸。

早晨十点,阳光直射入峡谷,但凉意依旧。

沿着山路向前向前,溪水一直流淌,不知道源头何在。

来到一处名为鸳鸯瀑的地方,水很浅,瀑布也不大,许多孩子在里面戏水,球球也加入其中。

我照例在水中护着,老妈和老婆坐在水边欣赏着球球的每一个动作,她们最能读懂孩子内心的快乐。

“球球,前面有更好玩的呢!”

奶奶这句话,让球球有了前行的动力,上岸换了条裤子继续向前。

此时入山已深,溪水时断时续。大黑蚂蚁,各种蝴蝶,甚至蜥蜴都不时出现。

球球是个三岁四个月的宝宝,因为有了水的吸引,没有叫苦叫累,一直跟着我们三个大人走着山路,有时迈出的步子比我们还大,还坚决。

虽然我们三个大人轮流牵着他,但感觉球球完全可以自由地在山中行走,有时还觉得我们有些碍事。

王安石早就告诉我们“世之奇伟、瑰怪、非常之观,常在于险远”,今天越往山里走,水愈清,潭愈深。

到了西王瀑这个地方,瀑布落差将近十米,潭水深蓝,已不可见底。好在近岸的地方水很浅,球球又兴致勃勃地下水玩去了。

听着瀑布的激鸣,浸着凉凉的潭水,瞧瞧忙碌的球球,发觉亲近自然是人的本性。

球球上岸穿衣的间隙,我看了看关于西王瀑的介绍,才知道瀑布得名是因为太平天国领袖萧朝贵年轻时经常来这里游泳,后来百姓为了纪念他把此瀑布命名为西王瀑。

球球今天嬉戏的这一汪潭水,一百多年前就有历史留名的人物在此戏玩。百年后,水依旧清澈,不也是自然的造化吗?

思忖着,球球换好了衣服,整装待发。但山路漫漫,看不到尽头。

奶奶说最大的一个潭在山顶,鼓励球球爬上去。我看看示意图,写着到山顶的天王瀑有七百米,想着要不要放弃,但球球已经往前了。

我们三个大人跟着球球向前,这里的山路愈发的崎岖了,而且忽上忽下,脚下的石头不时地松动,让人有些担心。

走,踏实脚下的路,硬着头皮往前。走了一大半,球球忽然说想回家了,奶奶鼓舞他说:“就在前面。”

就这样,奶奶嘴上不停地鼓励球球,手紧紧地牵着球球,一步步往山上攀登。我和妻子跟着,跟着,心里很忐忑,想着上山容易下山难。

九转千回,终于到了山路的尽头,天王瀑。

洪秀全曾经在此传道弘法,这里也算太平天国的一个起点。

瀑布激荡,潭水幽深。

已经筋疲力尽的球球依旧抵挡不住水的诱惑,第四次冲到潭中,肆无忌惮地玩乐。

我们都累了,坐在潭边的大石头上看着球球玩。

球球挖了一桶小石头,说要全部带回家,我们好说歹说,把一桶小石头换成五块颜色各异的鹅卵石,装在小桶里,答应他带回家。

就这样,我们告别天王瀑,准备下山。

这时球球说什么也不肯走了,一路爬上山他也走了五公里。

妻子义无反顾地把球球背上,步履不停地下山。

不知走了多远,跟在妻子身后的我几次问她要不要换我背,妻子置若罔闻,一直向前走。

直到一个亭子,妻子停下歇脚,才把球球交给我。

就这样,我也背着球球走了几里山路。

球球困了,头耷拉着,妻子生怕他从我背上摔下来。从包里掏出背巾,把球球捧在胸前,让他安睡。

球球就这样睡着了,妻子一步步地下山去,稳稳的。

又不知走了多久,在我的一再恳求下,妻子把球球交给我,帮我套上背巾。我才感受到一个三十斤的孩子挂在胸口是什么感觉。

我走了几百米就不堪重负,但只能咬牙坚持,怀里是熟睡的球球。

球球在我怀里没有在妈妈怀里睡得安稳,因为我的步子比较大,比较急。

慢慢的,手臂麻木了,就这样捧着球球走,慢慢地走。

球球在我的晃荡下醒了,妻子又把他背起来。

我俩就这样交替着,背着,抱着,捧着球球下了山。

出了景区,看看微信步数,已经一万三千多步了。

山行十里,只管脚下,莫问前程。

行走,是旅行的终极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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